我在教你做人
姜虞柳眉微挑,没理他。
温怀璧哼笑一声:「原来姜美人这般倾慕朕,朕甚是感动。」
姜虞觉得这鬼东西是想当皇帝想疯了,于是没说话。
温怀璧等了许久都不见她说话,又阴阳怪气道:「你不是挺会说的吗?怎么,见完旧情人就哑巴了?」
姜虞已经进了明和殿,眼下正是深夜,明和殿里的妃子们早早就睡下了,四周一片漆黑。
她翻了个白眼,把衣服裹紧了些:「你是想当皇帝想疯了,还是想戴绿帽想疯了?」
她话音方落,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响动,整个人脚步都顿了一下。
温怀璧趁着她愣住的这一瞬,直接抢了身体控制权。
他回头看去,就见一旁的台阶上坐着个宫女,她身边还点着盏晦暗的宫灯。
温怀璧向那宫女身边走了两步,掀唇问:「你在这做什么?」
那宫女吓了一跳:「美……美……美……美人!」
她摸摸索索把掉在地上的棒针捡起来,把还没织好的毛线帽拿出来:「奴婢屋里的姐妹都睡了,怕打扰她们,所以提灯出来织帽子!」
温怀璧点了点头,目光落到那毛线帽上时,却突然发现那帽子是绿色的。
他抓着袖口的手微微用力了些。
姜虞能感受到他的小动作,她控制住身体,不经意咬了咬下唇。
半晌,她对那宫女笑道:「你跟我来。」
那宫女连头都不敢抬,连忙抓起棒针和帽子,提着宫灯就跟在她后面。
她跟着姜虞七拐八拐才走到姜虞院子门口,然后姜虞叫她在外面等一会儿。
她也不敢跑,就提着灯立在寒风里等着。
若换作平时,她可能直接走了,但方才姜美人嘴里念念叨叨着什么「想当皇帝想疯了」这些疯话,这还得了?!
以前她还听说过,李婕妤曾经把姜美人的银子丢进了粪坑,结果姜美人按着李婕妤脑袋让李婕妤把钱给掏出来了。她一直隐隐约约觉得姜美人骨子里是个疯的,不与明和殿的宫女计较不是因为好说话,而是因为姜美人根本不在意下人伺不伺候!
今天早上她听说姜美人跑去泽君殿了,现在又听见这些疯话……
姜美人这是失心疯了啊!
不行,她明早一定要告诉殿里的宫人们,叫大家都离疯子远着点!
正想着,姜虞就从屋子里出来了,还指了指她手上的毛线帽子:「给我。」
小宫女抖着手把帽子递给姜虞。
姜虞满意地接过帽子,然后给了小宫女几文钱,才挥手让她走。
小宫女还没走出去两步,姜虞又道:「等等。」
姜虞三两步又走上去,从小宫女摊开的手上拿回一枚铜板:「方才给多了。」
说完,她拿着帽子乐滋滋地回了房,然后点了灯,把帽子戴在头上。
她撑着脑袋坐在镜子前,弹了弹头上的绿帽:「鬼东西,喜欢吗?」
温怀璧抢过身体控制权,把帽子从头上摘下来,撕扯着:「你什么意思?」
姜虞答非所问,赶紧又抢回身体控制权,停止撕帽子的动作:「三文钱呢!」
温怀璧冷笑。
姜虞脸色阴了下来:「你赔我钱。」
温怀璧嫌弃地看着那一团绿色毛线:「赔你钱?朕不把你抓走浸猪笼就不错了。」
姜虞把那团毛线抓过来,吧嗒吧嗒又揉成一团,狠狠扔在抽屉里:「好心当成驴肝肺,我是看你想戴绿帽才给你买的,你想当皇帝就赶紧睡,梦里什么都有!」
说完,她直接脱了外衫躺床上睡觉去了。
温怀璧被她气得脑瓜子疼,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,天刚亮的时候就惊醒了。
起床的时候还不太清醒,他以为自己还是皇帝,习惯性地张口道:「来人。」
屋子里静悄悄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他等了一会儿,见没人进来伺候,又翻了个身,才意识到自己现在不是皇帝了。
明和殿里的宫女都常去其余两位妃子那里讨赏,在姜虞这里只按部就班守个夜,还总蹲在外面睡大觉。
温怀璧想到这里,眉头微皱。
以往也都是太监伺候他更衣,眼下是女儿身,自然要宫女伺候。他也不大习惯让女人伺候他穿衣,于是去衣柜里拿了套衣裙准备自己穿。
但女人的衣裙繁复,一层一层一件一件,穿法也与男人的衣服不同。
他瞎穿了半天,都没把一套衣服穿服帖,只能叫衣服皱皱巴巴贴在身上。
又过了一会儿,他越穿越乱,终于放弃了,冲着屋外又叫:「来人!」
话音方落,房门就被踹了一脚,好像是屋外的守夜宫女嫌他吵闹,踹房门表示不满。
温怀璧抓着衣裳的手紧了紧,他打开门,垂眸看着正靠坐在门前的宫女:「怎么,分不清自己是主子还是下人了?」
他眼神很凉,那宫女被他看得一个哆嗦。
她抿唇,强撑着气势:「美人大早上的不睡觉,叫这么大声,扰了其他两位娘娘歇息怎么办?」
温怀璧俯首凑近她,挑眉问:「扰了其余两位娘娘歇息?」
他伸手攥着那宫女的胳膊,提溜鸡崽子似的把她拎起来:「你再说一遍?」
宫女摇头不说话。
温怀璧垂眸时瞧见了自己乱糟糟的衣服,又松了些力气:「给我梳妆更衣。」
宫女也随之瞥到他的衣服,觉得「姜美人」大概是真的疯了,下意识后退一步:「美人您不都自己更衣吗,今日为何……」
温怀璧把她拽回来:「让你做就做。」
宫女害怕极了,又怕又恨,根本不想和疯子多待,于是直接挣扎着甩开钳制:「美人你一个从四品小官的女儿,不会真的把自己当皇帝了吧?你素日都……啊——!」
她话还没说完,手臂就是一痛。
温怀璧掐着她的手用了些力气:「哦?我是从四品小官的女儿,那你算什么东西?」
宫女忍不住疼,尖叫出声。
他一边冷嘲,一边把那宫女的手臂「咔」地一折:「嗯?你算什么东西?」
宫女跳脚痛呼:「美人放手!放手——」
温怀璧手上又用了些力:「放手?」
他把那宫女微微拽起来,然后突然松手,叫那宫女摔在地上:「好啊。」
那宫女被他摔了一把,像撞鬼了一样连连后退:「失心疯!你这疯子,昨日殿里下人都说你疯了,你果然疯了!」
温怀璧听见她这句话,动作微微一顿。
他垂眉思忖一会儿,突然看着那满脸惊恐的宫女,咧嘴笑开了:「对,我是疯了。」
说着,他一脚狠狠踹在那宫女的肚子上,把她整个人踹出去好几步远:「还不滚?不滚杀了你。」
那宫女吓得要死,眼泪横流,手脚并用爬着往外跑,爬出去一段后才终于撑起身体跌跌撞撞狂奔,一边跑一边对着一旁宫人道:「姜美人真疯了,疯子,疯子!」
温怀璧习武,耳力向来好,隔了老远都能听见那宫女嘴里念叨的话。
他并未生气,反而唇角勾了勾,似乎那宫女的做法正中他下怀。
他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然后才准备进屋再研究研究怎么穿衣服,正要走回房的时候,这具身体却又开始不受他的控制了。
姜虞是被冷醒的,她一睁眼就瞧见自己衣衫不整地站在院子里。
她赶忙把衣服拢了起来,咬牙切齿:「你这鬼东西,是不是你干的好事?」
温怀璧没反应过来她问的什么:「嗯?」
姜虞搓了搓手,跑进屋子把门一关:「好你个鬼东西,就是你,你记恨我给你买绿帽子是不是?一大早连衣服都不穿好就跑出去!」
温怀璧想到那团毛线,乐了:「你以为朕和你一样小肚鸡肠?」
姜虞坐下给自己梳头:「你还不小肚鸡肠?我刚才半睡半醒的时候可是看见你抓着那小宫女打,你不小肚鸡肠谁小肚鸡肠?」
温怀璧看着镜子,就见姜虞一张白净的脸被风吹得微微发红:「朕这么做自然有朕自己的目的。」
姜虞梳好头发又开始穿衣服:「目的?你的目的就是让他们传我失心疯,报复我昨天给你买绿帽子,好你个小气鬼!」
温怀璧哼笑:「你要这么理解,也行。」
姜虞被他气笑了:「你死都死了,还端什么大爷架子?这是我的身体!」
温怀璧懒得和她吵,不说话了。
姜虞又洗了个脸、洁了个牙,见他一直不说话,又夹枪带棒开口了:「不说话了?知道错了,以后就别用我身体。」
温怀璧语气平平:「整个大邺宫都是朕的,你的身体自然也是朕的。」
姜虞被他气得对着镜子摇头,嘴巴张合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半晌,她咬牙切齿挤出句话来:「你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,总要给我点报酬。」
温怀璧:「嗯?」
姜虞咬了咬下嘴唇:「而且你还欠我三文钱,那你以后就伺候我吧。」
温怀璧深呼吸:「朕什么时候欠你三文钱?你别在这里自说自话。」
姜虞根本不搭理他:「我先教你穿衣服。」
她把外衫解开,然后伸手把里面的暗带拉出来,一点点系上:「外衫这么穿,看见没?」
温怀璧觉得自己以后也得穿衣服,于是看了一眼。
他一下就学会了,懒得和她吵:「看见了。」
姜虞满意地穿好外衫,指了指堆了一堆衣服的美人榻:「行,那你去把那些衣服理一下。」
她一边说,一边把身体的控制权给了温怀璧。
温怀璧动都不动:「你给朕收拾屋子还差不多。」
姜虞啐了一声:「那你还我钱!」
温怀璧摸了摸那堆衣服的料子,不屑:「朕什么时候欠你钱?」
说着,他还摸了本杂书出来看,正翻着书,书里突然掉出来一张银票。
他看着那张银票,半晌,伸出手弹了弹它:「还你。」
姜虞立马抢回身体控制权,把银票塞进书里,又把书藏好:「你别打我私房钱的主意,听见没?」
温怀璧嗤笑:「就你这点钱,朕根本看不上。」
又过了一会儿,临了正午时分,有宫女来送饭。
午饭是水煮菠菜、水煮生菜、凉拌黄瓜,还有水煮芥菜。
姜虞看着面前的水煮菜,夹了两筷子,手上一直捣着碗里的饭菜,迟迟没吃。
她咬着下唇,看着碗里的饭菜,过了一会儿,她开口问道:「鬼东西,你不是想控制我的身体吗?给你。」
话音方落,温怀璧就被强塞了一波控制权。
他垂首看着碗里动都没动的饭,拿筷子戳了一下青菜:「你把朕当工具使唤?」
姜虞:「怎么会呢?」
温怀璧哼笑一声,又一筷子戳烂碗里的青菜:「你就是不想吃。」
姜虞怪不好意思的:「我在教你做人。」
温怀璧:?
她强词夺理:「你鬼做久了,不明白怎么做人,穿衣服也不会,收拾东西也不会,我刚才教你穿衣服,现在教你吃饭。」
温怀璧被她一大串子话噎得说不出话,然后肚子「咕噜咕噜」叫了一下。
姜虞听见肚子叫了,苦口婆心:「人可以不穿衣服,但一定要吃饭,快吃。」
温怀璧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,把碗里的饭捣得稀烂:「你做梦。」
姜虞感觉肚子有点饿,她原本想掌控身体吃一点,但瞥见桌上那一桌子东西的时候又收回了掌控身体的想法。
她失去了耐心:「那你饿死算了。」
话音方落,肚子又咕噜噜地叫了一声。
温怀璧感觉胃里有些绞痛,他沉默地看了桌上饭菜半晌,第一次主动把身体的控制权还给姜虞。
但姜虞到底是身体的主人,她意念强烈的时候身体是受她控制的,温怀璧试了半天,发现身体的控制权一直都还在他手上。
又过了一会儿,他舔舔唇,闭着眼,夹起一筷子发苦的青菜送进了嘴里。
就在他嚼蜡似的吃水煮青菜时,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很快,有个太医模样的人走了进来:「臣奉太后娘娘之命,来给明和殿的娘娘们请平安脉。」
这太医温怀璧认识,是太后的走狗,姓刘。
温怀璧放下筷子,眸中露出一丝了然。
他今天早上听那宫女说明和殿下人都在传姜虞得了失心疯,按照这般传谣的速度,事情迟早传到太后耳朵里。
既然如此,他还不如推一把,将那宫女欺负得狠一些,把姜虞得失心疯的谣言加速传出去。
如果他昏迷的事情真是太后的手笔,姜虞又恰好在这个当口被传是失心疯,太后一定会生疑,并且派人来试探。
果然。
再抬起眼的时候,他眸中的了然已经变成了惊诧:「不是只有妃位以上才可以探平安脉吗?现在宫中只有李婕妤位分最高,还没有妃位的姐姐呢。」
刘太医垂首道:「今日陆才人染了风寒,太后也顺带差微臣给宫中其余娘娘们都瞧瞧,看看身体有无虚寒。」
他想了想,又补一句:「毕竟陛下已登基三年,至今未有龙嗣,太后娘娘着急也是正常的。」
皇帝三年未有子嗣,太后怀疑是后宫妃嫔们身体有问题,差太医给后宫妃子检查身体也是正常的事情。
姜虞听完刘太医一番话,悟了:「鬼东西!」
温怀璧下意识应声:「嗯?」
话音方落,他直接皱眉道:「你才鬼东西,朕是皇帝。」
姜虞无聊得很,她不信这个鬼东西是皇帝,但现在就等他说这句话呢。
她硌硬他道:「你不是说你是皇帝吗,那你说这后宫没人有孕,是不是因为你不行?」
温怀璧脸色变差了些。
刘太医见他变了脸色,心也「咯噔」一下沉了下去。
当今皇帝防心重,太后屡次派他下毒都未果,然后太后便与大国师私下里行巫蛊术要取皇帝性命,但施术失败,皇帝只是昏迷不醒而已。
据大国师说,皇帝的魂魄未散,却离了体,在后宫游荡。
这两日姜美人举止怪异,更是被阖宫上下传失心疯,太后便叫他过来取姜美人的血试探一二,若是姜美人不肯放血,多半是心中有鬼。
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变了脸色,生怕自己的真实目的被看穿了,忐忑不安试探道:「美人脸色不大好,可是受了寒?」
温怀璧抓着衣袖,没说话。
姜虞像个慈爱的老母亲,安慰他:「不行就不行,没事,不丢人。」
她一边说,一边闭上了眼:「太医过来是因为你不行,你自己搞出来的事情自己应付,我睡个觉。」
温怀璧拽着袖子的手紧了紧,两根指头扯着衣袖上的一小块布料,恨不得把姜虞当成这块布给撕了。
站在一边的刘太医见他脸色越来越差,更是心惊胆战:「美人?」
温怀璧抓着袖子的手骤然一松,他目光挪到刘太医身上,解释道:「无事,昨日做了噩梦,方才还想着那梦。」
刘太医躬身,打开药箱取了张帕子:「那臣现在给美人把脉。」
温怀璧面色如常伸出手:「请。」
过了一会儿,刘太医神情凝重道:「美人体内寒气太甚,若是长久如此,恐以后会患不治之症啊!」
温怀璧做出一副慌张的样子,抓着帕子捧心问道:「太医,那我怎么办?」
刘太医眼珠一转:「臣有一法,可取血化瘀寒,美人只需将瘀血排出便可。」
温怀璧捂住嘴,泪眼婆娑,看起来害怕极了:「排血?!」
刘太医从药箱里取出个小碗:「一小碗便可,美人莫慌。」
温怀璧看着那小碗,沉默一会儿,语气将信将疑:「一小碗就够了?」
刘太医连连点头。
温怀璧垂眸思忖一会儿。
他的目的就是探探昏迷一事是不是太后手笔,如今已经确定是太后主使,倒也没必要再露破绽。
他与太后暗斗这么些年,对太后的行事作风再了解不过了。如果太后真的确定他与姜虞有联系,恐怕会直接杀了姜虞,而不是叫太医取血试探。
若他不让刘太医取血,反而令人生疑。
想着,他撩起袖子,伸出一截手臂给刘太医:「太医请。」
刘太医没想到「姜美人」这么好骗,赶忙从药箱里拿出一把小匕首来。
匕首的刀锋贴近手臂,有些微微的凉意。
还没完全睡着的姜虞似有所觉,赶忙睁开眼,入目便是那匕首正要一刀割下去。
她猛地夺来身体控制权,一个抽手反握住刘太医的手。
刘太医也没料到姜美人会这个关头抽手,他拿着匕首没用多大力气,竟还真的被她攥着手把匕首掉转了个方向。
「美人这是何意?」他能感觉到姜虞用了十成力气钳制他,于是狠狠挣扎两下。
姜虞见他用力挣扎,于是松了手。
不料,刘太医没缓过劲来,姜虞已经松了手,他还握着刀子瞎挣扎,于是直接一匕首用力扎在了自己身上:「啊——」
血一下子就喷了出来,把刘太医的衣袍染红,甚至还溅了点在姜虞身上。
姜虞:「……」
她刚才只是松手卸力,手还在刘太医胳膊上。
见刘太医直接自己捅自己,她也蒙了一瞬,然后立马又抓紧刘太医的胳膊,扯着刘太医握刀的那只手把匕首往外抽。
刀子抽出皮肉,又是一阵黏腻的翻搅声。
刘太医又惨叫一声:「啊——!」
姜虞看着刘太医胸口的血,也急:「太医,你快治治你自己呀!」
刘太医看了她一眼,又低头看了看一身血的自己,直接两腿一蹬,整个人晕了过去,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气的。
温怀璧:「……」
姜虞:「……」
一阵短暂的寂静后,姜虞赶忙喊人:「来人呐,快去给太医请太医!!」
门外有几个宫人,听见声音以后立马冲了进来。
宫人们看着晕倒在地的刘太医,又看了看满手血的姜虞,赶忙拖着刘太医又离姜虞远了些,甚至看着她的眼神里都平添了几分恐惧。
姜虞身上溅了血,懒得管他们,直接进去洗澡了。
她一边脱衣服,一边气呼呼冲着温怀璧道:「你这死鬼!我再把身体控制权给你,我名字倒过来写。」
温怀璧没声音。
姜虞见他不说话,更生气了,拍了一下浴桶里的水。
浴桶里的水花「哗啦哗啦」溅起来,她半天没等到温怀璧说话,于是抓着胰子开始搓澡,先是把手臂上的血迹给搓洗干净,然后清洗到肩膀、脖颈。
她的手一路往下滑,温怀璧虽闭着眼,却能感受到手下的触感。
等她的手快搓到胸前时,他哑声道:「不许摸。」
姜虞:?
她的手顿了顿,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,脸霎时红了个透。
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,连拍水的声音都没了。
过了一会儿,她硬着头皮:「我自己的身体,我怎么不能摸了?」
温怀璧感觉自己在发烫:「咳,不知廉耻。」
姜虞又「哗啦啦」拨弄了一下浴桶里的水:「廉耻?」
她狠狠拍了拍平静的水面:「你这色鬼看人洗澡,你才不知廉耻!」
温怀璧声音僵硬:「朕分明闭着眼。」
姜虞松了口气,作势要继续往前胸摸:「我自己的身体,我偏要摸!」
温怀璧深呼吸,提醒道:「姜美人,朕是男子。」
姜虞咬牙切齿:「你是玉皇大帝也没用!」
话音方落,她瞥见浴桶里漂过几朵血花。
她一垂眼就见有血从鼻子里流出来,滴答滴答往浴桶里落。
姜虞:?
她吓了一跳,赶紧伸手把鼻血蹭掉:「我没摸呢,你流什么鼻血?!」
温怀璧有气无力:「洗完了没?」
姜虞仰着头止鼻血:「我他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遇上你!」
温怀璧虚弱还嘴:「谢谢,朕也是。」
姜虞不说话,等鼻血止住了,才出了浴桶把衣服穿好。
她把溅了血的脏衣服扔进桶里:「要不是你,这衣服也不会脏,你洗。」
温怀璧声音还有点有气无力:「朕是天子,岂会给你洗衣服?」
他死活不干活,好说歹说也不干活,最后姜虞自己把衣服洗了。
等换完衣服洗完衣服,躺在明和殿大院里的刘太医也醒了。
刘太医面无血色,拖着虚弱的身体往明和殿外走,还不忘狠狠剜了姜虞一眼。
温怀璧趁姜虞不备,立刻又控制住了身体,鬼鬼祟祟跟在刘太医身后出了明和殿。
姜虞和他抢身体,一边抢一边骂:「滚!」
温怀璧也和她抢:「你不好奇他为什么取你血?跟着看看。」
姜虞也觉得取血这事儿很蹊跷,但她突然想起来刚才这鬼东西分明就是乖乖伸手让太医取血,哪有一丝怀疑的样子?
她想了想,还是把身体控制权抢了回来。
但她还是按温怀璧的话小心翼翼跟在了刘太医后面,心里和温怀璧秋后算账:「你才意识到蹊跷?刚才要不是我自救,你是不是真叫那个太医划拉我一刀?」
「若不是你……」温怀璧张口想解释。
话说到一半,他又懒得解释了,直接不说话了。
谣言之后叫人来取血,那血多半是太后用来试探的,所以他才不动声色不反抗。
她刚才反抗得那么起劲,太后铁定会生疑。太后生疑,必会继续试探。
不过若他能化被动为主动,叫太后继续试探也并非坏事,反而能借太后的疑心达到些他自己的目的。
如今跟上刘太医,说不定能多掌握些他们的动向。
姜虞不知道他心思百转,冷笑:「若不是我什么?」
她伸手掰了旁边一根枯枝,把枯枝撇成一小截一小截的:「你还倒打一耙,是不是?」
温怀璧阴阳怪气:「若不是你英勇抵抗,说不定某些人就要得逞了,姜美人厉害。」
姜虞总觉得他这话里的味儿不对,却也没说什么,只是把碎树枝往地上一扔,继续跟着刘太医。
刘太医走了条没什么人的小道,他们一路跟着刘太医走到御花园深处的僻静处,临近太后的长德殿。
等刘太医停了步子,姜虞也找了处花丛猫着身子躲了起来。
隔着花叶缝隙,她能听见刘太医在和人说话。
与他说话的人赫然是太后!
「陆才人身体如何?」太后问。
「才人身体好着呢。」刘太医说。
「叫你取的东西呢?」太后又问。
「那姜美人原本是配合的,后来却……」刘太医擦擦冷汗,「臣……」
太后似笑非笑:「原本是配合的?呵,与哀家做戏……」
姜虞总觉得这些话不对,她皱了皱眉,身子往外倾,想再听清楚些。
突然,四周的花叶猛地动了动,有只白色的胖猫从温怀璧身侧蹿了出来!
刘太医正要张口继续和太后说话,耳侧却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响。
他立马闭了嘴,与太后一起回头,齐齐看向姜虞藏身的花叶处。
文章来源于互联网:2. 我在教你做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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